林枫凄切痛号,宛若九幽炼狱下的恶鬼纷争。
他痛苦,他哀嚎,他绝望……
他可是魔,不择手段也正常,他想。
林枫吃力的咬牙,不让叫声太过悲惨。
他看到有人耻笑他,他看到那群手下败将在那边耻笑他!
他不可能,不可以,不允许倒下!
他背后四只魔手划过凄惨紫血,它们苦苦支撑着林枫弯折的身躯,不让他倒下。
他两腿痛得痉挛打颤,十根脚趾还是深扎焦土。
……
一切都变得很正常了。
邪恶被光明打败,也是理所应当。
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就以大魔头林枫的败落收场,也是应当。
他想起了自己过去一遍遍挥舞的重拳,一支支被折断的铁树木桩,一次次刀劈火斩的抗争。
他突然发觉,他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他所苦苦支撑的,不过是内心所想的公道。
公道?公道顶个屁用!
他想要的,仅仅只是他想要而已。
一直以来,他都被这燎火般的思想燃烧……
于是他,一步步,一步步……一步步!
走道现在!没有天赋,没有宗门,没有……道侣?
……
哦,这个好像还是有的……
他又想起来那个狐媚女子的勾魂一笑,内心千头万绪不禁千回百转。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从今往后,他林枫,都将被永远钉刻在,世人唾弃的“耻辱柱”上!
他再不能活着去见她。
所以……
一切的一切,在这之后,都要毫无意义了。
他林枫,将会于世界这份史书上,涂抹上无足轻重的一笔。
魔头林枫,被各方正道势力,群起而攻之,覆手而灭……
小小林枫,真是可笑,可笑……
他已经闭上双眼,享受这份痛苦的欢愉。
他,像是接受了这份可笑的命运。
可是……
林枫好像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他好像真的听到,他好像看到,他好像能感受到!
有一股稚嫩的希望,就在前方!
他迫切地想要重新睁开眼,想要亲眼见证这份……这份他从未妄想过的,虚渺微光。
……
南巫婆婆依旧不曾动手。
她的想法是,等别人从小枫那里夺来那“石头”后,自己再行动。
只是……瞧着现在林枫的扭曲身型……
她拨动年迈的双腿,颤巍巍转过身,终是没忍心再看下去……
她在想,是不是还有更好的方法……
比如……救下小枫……
她的一双昏花老眼,呆呆地望向那奋勇向前的小娃娃。
那火红的脸庞,那虽然害怕却还出声反驳的执拗,那份敢冒天下之大不为而脱颖出身的勇毅……
一如破土而出的新生。
她记起来,很多年前的小枫也是这样。
他跑到她的面前哭诉委屈,说这天道怎么怎么样,说天下大宗怎么怎么样,说这人心,怎么怎么样……
他一遍遍埋怨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那群天骄才子……
他说,他不服……
他说,凭什么被他人主宰自我意志!
他说过,他便要这天,跪下来服他!
她好像突然有些懂了……
她懵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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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小娃娃,像是回到了年轻时,那个初闯中原的活泼少女。
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
和尚饮酒,道士看剑。
他们各有思考,各自化作这方琉璃世界,不与人说的偏僻孤岛……
……
小娃娃的声音,稚嫩得仿佛抽芽的新绿,一藤条甩在众人脸上。
“你们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种的,一对一和我爹爹单挑呐!”
“都是一群,一群没用的胆小鬼!”
“……”
远处雷贯音还在死握着手中的奔雷巨阙。
上空,雷公法相不攻自破,雷纹杂乱如絮飞,神兵有灵,它在诉说不满。
墨梳未抬起头来,使一对好看的眸子,对小娃娃戏虐道。
“你说,他是你什么人?”
小叶子见那人面色不善,却还是扯着脖子嚷道:“他是俺爹爹!”
“你搞偷袭!不知道羞!”
黑衣男子耸肩,朝一旁的雷贯音笑道:“好嘛,捉一双。”
“他还是个孩子!”雷贯音低沉,手头握力更甚,雷浆外溅。
神兵巨阙隐隐有离手之势,它在抗拒他。
“孩子怎么了?”墨梳未眯眼望向那小屁娃娃,“我见过的孩子……”
“他杀过的人,血都浸烂脚了……”
魁梧男子面色难看,神兵脱手奔踏至墨梳未头顶。
上空雷公法相再现,手中雷尺爆开雷浆无数,它化作一落雷瀑向下塌陷而来。
墨梳未直面这灭世雷压轰鸣,竟是笑道:“这里,可不止他林枫……”
“一个‘上位’。”
没待众人听清他说什么,男子背后便是喷出八根械爪来,向那奔雷巨阙对去。
八只巨型械爪化作神螯虚影,冲击向九天雷瀑。
“螯蹩……”雷贯音不自觉出声念道。
下方无数人,随之跟着念出声。
……
不同于林枫“焱痂”二字的耀世张扬,墨梳未身后的“天地赐字”便显得暗沉许多。
好似潜伏深幽海域的绵延触爪,一撇一捺皆是向着阴暗虚空,伺机伸展。
雷瀑被神螯截断,它失去了主人力量的加持,后继无力,伴着雷鸣跌落在地,发出不甘嗡鸣。
上空雷公法相,被八只神螯虚影贯穿身躯,雷霆如齑粉挥扬,然后熄冷,淡灭。
雷贯音也是受气机牵连,喷出口鲜血来,落在地上“呲呲”冒雷星。
“你是……什么时候……”魁梧男子拭去嘴角残余鲜血,沉声问道。
墨梳未不去答他,一脚将那宽大巨阙踢到男子脚下。
巨阙失去光泽,冷淡的如同一块厚大石板,安静地躺在地面上。
他转过头,温柔抚摸回收的械爪爪臂,像是膜拜一副惊世骇俗的杰作。
痴迷道:“这不是人的‘东西’,便是要好好管教才行。”
“别一天到晚想着,爬到主人头上作妖。”
“这主仆位置可不能乱了套。”
“……”
“雷贯音啊,雷贯音……”
“你,不行呐……”
“……”
魁梧男子十指握拳,嘎嘣脆响,却是别过头不去看他。
那身体对折的林枫,总算是撑开承重睡帘。
终于瞧见了那两股弹动的扑闪小屁墩,他是又感动,又好笑,却是剧烈疼痛让他脸皮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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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压低声音嚎道:“快跑!”
墨梳未呵呵一笑,停下手头动作,鄙夷地瞧了眼落魄模样的林枫,又转而盯向那白胖的小娃娃。
“不听话的孩子……”
“不乖哟。”
身后械爪张牙舞爪,像只章鱼突然撑开触爪,探入漆黑深幽虚空,朝娃娃伸展而去。
小叶子害怕的后退半步,慌张跌倒在地。
“快跑啊!”林枫绝望悲嚎。
南巫老婆婆终归是狠不下心来,她散开灰败盘卷的头发丝。
那无穷无尽的发丝好似虫潮般爬动汇集,在小叶子面前翻涌,形成屏障。
墨梳未嘴角一斜,“南巫婆婆是吧?”
八根械爪机关开合,每只械爪一分为二,共分十六。
十六根机关械爪从各个方向朝那娃娃穿刺而去。
“你太老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根械爪便是找到虫潮密网破绽,通体扎如其中。
一如刚劲箭矢穿透云层,朝娃娃掠去。
南巫婆婆面色一白,咬着牙摇身变作一只身形壮大的千足蜈蚣。
从地底飞驰而过,就像是划过的一笔铁毫,那蜈蚣以自身外脊甲被洞穿的代价,挡住了这惊险的一击。
却又是见那械爪一分为二,化十六为三十二。
蜈蚣吐出剧烈毒物,溅射在飞来的械臂上,却是见那三十二械臂皆是安然无恙,来势汹汹。
三十二化六十四,六十四化一百二十八……
那械臂力道一根便是无穷,更何况这机关械爪竟然会生得越来越多……
千足蜈蚣动身盘旋娃娃四周,将他四周空间裹成圆球。
她决心以自身护佑娃娃周全。
小叶子眼瞧着那沉长蜈蚣在他面前编制成铁网,他能从那还未被缠绕完全的缝隙中望见密密麻麻的械爪分身。
他摸爬向前,朝蜈蚣大声道:“不要!”
那千足蜈蚣好像是听着了,露出人性表情,她朝他笑。
林枫也是咬牙大喊:“婆婆!”
却是一阵白光,柔和跌宕自娃娃身后,在无穷无尽械爪攻击未至之前,便是硬生生于半空僵持住。
无论墨梳未怎么操纵,那看似柔和的白光只是微微波动,就让他分毫不得进。
他面无表情收回械爪,那无数械爪重回八只,分立在墨梳未身后,好似伺机而发的箭膛。
黑衣男子不动声色道:“敢问阁下是何人,敢阻挠我墨家行事?”
“墨家?”白光里传递出动人音籁,好似如水月夜,静谧流淌。
“墨文昌那老东西,什么时候也变得怎么不要脸了啦?”
听闻当代墨家家主名号受辱,墨梳未面色一寒。
身后八只神螯虚影再现,飞来动荡间,空间如镜面破碎开。
那白光中女子只是轻声一笑道:“枝窍?”
墨梳未面色突然大变,急急想着收回神螯,却是为时已晚。
白光内伸出洁白一指,虚空轻点,却是刚好点在飞来械臂关节一窍。
墨梳未背后八根械爪无力脱落,好似一只将死的螃蟹,在那关节抽搐。
他终于面色难看起来。
“这‘枝窍’内的千机百变图,还是老娘给他的呢……”
“怎么……小昌子没告诉你们?”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