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螯蹩_流离路

林枫凄切痛号,宛若九幽炼狱下的恶鬼纷争。

他痛苦,他哀嚎,他绝望……

他可是魔,不择手段也正常,他想。

林枫吃力的咬牙,不让叫声太过悲惨。

他看到有人耻笑他,他看到那群手下败将在那边耻笑他!

他不可能,不可以,不允许倒下!

他背后四只魔手划过凄惨紫血,它们苦苦支撑着林枫弯折的身躯,不让他倒下。

他两腿痛得痉挛打颤,十根脚趾还是深扎焦土。

……

一切都变得很正常了。

邪恶被光明打败,也是理所应当。

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就以大魔头林枫的败落收场,也是应当。

他想起了自己过去一遍遍挥舞的重拳,一支支被折断的铁树木桩,一次次刀劈火斩的抗争。

他突然发觉,他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他所苦苦支撑的,不过是内心所想的公道。

公道?公道顶个屁用!

他想要的,仅仅只是他想要而已。

一直以来,他都被这燎火般的思想燃烧……

于是他,一步步,一步步……一步步!

走道现在!没有天赋,没有宗门,没有……道侣?

……

哦,这个好像还是有的……

他又想起来那个狐媚女子的勾魂一笑,内心千头万绪不禁千回百转。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从今往后,他林枫,都将被永远钉刻在,世人唾弃的“耻辱柱”上!

他再不能活着去见她。

所以……

一切的一切,在这之后,都要毫无意义了。

他林枫,将会于世界这份史书上,涂抹上无足轻重的一笔。

魔头林枫,被各方正道势力,群起而攻之,覆手而灭……

小小林枫,真是可笑,可笑……

他已经闭上双眼,享受这份痛苦的欢愉。

他,像是接受了这份可笑的命运。

可是……

林枫好像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他好像真的听到,他好像看到,他好像能感受到!

有一股稚嫩的希望,就在前方!

他迫切地想要重新睁开眼,想要亲眼见证这份……这份他从未妄想过的,虚渺微光。

……

南巫婆婆依旧不曾动手。

她的想法是,等别人从小枫那里夺来那“石头”后,自己再行动。

只是……瞧着现在林枫的扭曲身型……

她拨动年迈的双腿,颤巍巍转过身,终是没忍心再看下去……

她在想,是不是还有更好的方法……

比如……救下小枫……

她的一双昏花老眼,呆呆地望向那奋勇向前的小娃娃。

那火红的脸庞,那虽然害怕却还出声反驳的执拗,那份敢冒天下之大不为而脱颖出身的勇毅……

一如破土而出的新生。

她记起来,很多年前的小枫也是这样。

他跑到她的面前哭诉委屈,说这天道怎么怎么样,说天下大宗怎么怎么样,说这人心,怎么怎么样……

他一遍遍埋怨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那群天骄才子……

他说,他不服……

他说,凭什么被他人主宰自我意志!

他说过,他便要这天,跪下来服他!

她好像突然有些懂了……

她懵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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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小娃娃,像是回到了年轻时,那个初闯中原的活泼少女。

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

和尚饮酒,道士看剑。

他们各有思考,各自化作这方琉璃世界,不与人说的偏僻孤岛……

……

小娃娃的声音,稚嫩得仿佛抽芽的新绿,一藤条甩在众人脸上。

“你们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种的,一对一和我爹爹单挑呐!”

“都是一群,一群没用的胆小鬼!”

“……”

远处雷贯音还在死握着手中的奔雷巨阙。

上空,雷公法相不攻自破,雷纹杂乱如絮飞,神兵有灵,它在诉说不满。

墨梳未抬起头来,使一对好看的眸子,对小娃娃戏虐道。

“你说,他是你什么人?”

小叶子见那人面色不善,却还是扯着脖子嚷道:“他是俺爹爹!”

“你搞偷袭!不知道羞!”

黑衣男子耸肩,朝一旁的雷贯音笑道:“好嘛,捉一双。”

“他还是个孩子!”雷贯音低沉,手头握力更甚,雷浆外溅。

神兵巨阙隐隐有离手之势,它在抗拒他。

“孩子怎么了?”墨梳未眯眼望向那小屁娃娃,“我见过的孩子……”

“他杀过的人,血都浸烂脚了……”

魁梧男子面色难看,神兵脱手奔踏至墨梳未头顶。

上空雷公法相再现,手中雷尺爆开雷浆无数,它化作一落雷瀑向下塌陷而来。

墨梳未直面这灭世雷压轰鸣,竟是笑道:“这里,可不止他林枫……”

“一个‘上位’。”

没待众人听清他说什么,男子背后便是喷出八根械爪来,向那奔雷巨阙对去。

八只巨型械爪化作神螯虚影,冲击向九天雷瀑。

“螯蹩……”雷贯音不自觉出声念道。

下方无数人,随之跟着念出声。

……

不同于林枫“焱痂”二字的耀世张扬,墨梳未身后的“天地赐字”便显得暗沉许多。

好似潜伏深幽海域的绵延触爪,一撇一捺皆是向着阴暗虚空,伺机伸展。

雷瀑被神螯截断,它失去了主人力量的加持,后继无力,伴着雷鸣跌落在地,发出不甘嗡鸣。

上空雷公法相,被八只神螯虚影贯穿身躯,雷霆如齑粉挥扬,然后熄冷,淡灭。

雷贯音也是受气机牵连,喷出口鲜血来,落在地上“呲呲”冒雷星。

“你是……什么时候……”魁梧男子拭去嘴角残余鲜血,沉声问道。

墨梳未不去答他,一脚将那宽大巨阙踢到男子脚下。

巨阙失去光泽,冷淡的如同一块厚大石板,安静地躺在地面上。

他转过头,温柔抚摸回收的械爪爪臂,像是膜拜一副惊世骇俗的杰作。

痴迷道:“这不是人的‘东西’,便是要好好管教才行。”

“别一天到晚想着,爬到主人头上作妖。”

“这主仆位置可不能乱了套。”

“……”

“雷贯音啊,雷贯音……”

“你,不行呐……”

“……”

魁梧男子十指握拳,嘎嘣脆响,却是别过头不去看他。

那身体对折的林枫,总算是撑开承重睡帘。

终于瞧见了那两股弹动的扑闪小屁墩,他是又感动,又好笑,却是剧烈疼痛让他脸皮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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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压低声音嚎道:“快跑!”

墨梳未呵呵一笑,停下手头动作,鄙夷地瞧了眼落魄模样的林枫,又转而盯向那白胖的小娃娃。

“不听话的孩子……”

“不乖哟。”

身后械爪张牙舞爪,像只章鱼突然撑开触爪,探入漆黑深幽虚空,朝娃娃伸展而去。

小叶子害怕的后退半步,慌张跌倒在地。

“快跑啊!”林枫绝望悲嚎。

南巫老婆婆终归是狠不下心来,她散开灰败盘卷的头发丝。

那无穷无尽的发丝好似虫潮般爬动汇集,在小叶子面前翻涌,形成屏障。

墨梳未嘴角一斜,“南巫婆婆是吧?”

八根械爪机关开合,每只械爪一分为二,共分十六。

十六根机关械爪从各个方向朝那娃娃穿刺而去。

“你太老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根械爪便是找到虫潮密网破绽,通体扎如其中。

一如刚劲箭矢穿透云层,朝娃娃掠去。

南巫婆婆面色一白,咬着牙摇身变作一只身形壮大的千足蜈蚣。

从地底飞驰而过,就像是划过的一笔铁毫,那蜈蚣以自身外脊甲被洞穿的代价,挡住了这惊险的一击。

却又是见那械爪一分为二,化十六为三十二。

蜈蚣吐出剧烈毒物,溅射在飞来的械臂上,却是见那三十二械臂皆是安然无恙,来势汹汹。

三十二化六十四,六十四化一百二十八……

那械臂力道一根便是无穷,更何况这机关械爪竟然会生得越来越多……

千足蜈蚣动身盘旋娃娃四周,将他四周空间裹成圆球。

她决心以自身护佑娃娃周全。

小叶子眼瞧着那沉长蜈蚣在他面前编制成铁网,他能从那还未被缠绕完全的缝隙中望见密密麻麻的械爪分身。

他摸爬向前,朝蜈蚣大声道:“不要!”

那千足蜈蚣好像是听着了,露出人性表情,她朝他笑。

林枫也是咬牙大喊:“婆婆!”

却是一阵白光,柔和跌宕自娃娃身后,在无穷无尽械爪攻击未至之前,便是硬生生于半空僵持住。

无论墨梳未怎么操纵,那看似柔和的白光只是微微波动,就让他分毫不得进。

他面无表情收回械爪,那无数械爪重回八只,分立在墨梳未身后,好似伺机而发的箭膛。

黑衣男子不动声色道:“敢问阁下是何人,敢阻挠我墨家行事?”

“墨家?”白光里传递出动人音籁,好似如水月夜,静谧流淌。

“墨文昌那老东西,什么时候也变得怎么不要脸了啦?”

听闻当代墨家家主名号受辱,墨梳未面色一寒。

身后八只神螯虚影再现,飞来动荡间,空间如镜面破碎开。

那白光中女子只是轻声一笑道:“枝窍?”

墨梳未面色突然大变,急急想着收回神螯,却是为时已晚。

白光内伸出洁白一指,虚空轻点,却是刚好点在飞来械臂关节一窍。

墨梳未背后八根械爪无力脱落,好似一只将死的螃蟹,在那关节抽搐。

他终于面色难看起来。

“这‘枝窍’内的千机百变图,还是老娘给他的呢……”

“怎么……小昌子没告诉你们?”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