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如电。
在那混乱烟雾中,林枫真切体会其中,一只又一只鬼物的生前,他和她或者它的恶态与悲哀。
轮回一世又一世。
尝遍凄苦与热切,坐拥豪堂也深埋底谷。
他整个人,竟是化作一缕紫色火焰,滞留在黑幕之中,奄奄一息。
他成为了他,于此暗潮汹涌间——唯一的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没有尽头,它像一条布满裂镜的长廊,混沌与纠缠依旧。
直到光芒摇摇将熄,才见林枫剥开云雾,眼神戾气如硝烟随雾散去。
少年棱角被磨平,整个人的气息显得更加浑厚凝一。
人立如山,气通如柱。
……
“林衣”于是再问道,“知罪否?”
出乎意料,林枫还是答道,“无罪。”
只是面容坚毅,心如止水,再无暴戾。
“林衣”点头,声音像是又变成了一个女人,温柔问道。
“你知道,这一遭所谓如何?”
林枫拱手作揖,“谢先生赐教。”
“林衣”啃了口血桃,嘴上嚼得欢,不理他,只看他。
林衣单膝跪地,气沉如海,体肤魔纹显露,蔓延两颊。
宽厚肩膀展开一对滔天紫炎,魔气倒悬,灌注如九天瀑布激流而下。
魔气间映现魔鬼妖怪千千万,也有炎花烂漫。
天地赐字——焱痂!
从此世间有魔,其名唤焱痂,焱痂魔——林枫!
“林衣”站起身来,看着这俩龙飞凤舞的遮天大字,仰头出言道。
“这天地间劫难,因你而起,也定需由你来灭。”
“你确定要一意孤行?”
焱痂林枫开口,魔音贯穿空间。
“不悔!”
“林衣”摇头,又问:“那你可知罪。”
林枫一手指天,一膝跪地。
“不认!”
“林衣”对此并未再做纠缠,只是悠悠道,“苍生苦难,无妄之灾啊。”
林枫捂住莹莹发亮的胸口,远远瞧着那一树一人,倒头便重重磕下去。
千万魔头林枫如野火滔滔,如影随形其后,浩荡跪拜。
“林枫,知错!”
“可……林枫,不认!”
耳边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便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
林枫接道,“天地我唯一。”
四周魔焰收拢散去,心有不甘的魔头发出哀嚎爬回属于自身的炼狱。
“李一”再点头,“善。”
挥手之下,身后猩红巨眼隐入虚空,桃树上具具尸体头颅重现,无规律的悬在枝头缓缓转圈。
“李一”站起身,负手而立,背对林枫,问道,“这天地间劫难因你而起,也需由你而灭。”
“你可知罪?”
林枫一手指天,一膝跪地。
“不认罪!”
“李一”对此并未再做纠缠,只是悠悠道,“苍生苦难,无妄之灾啊。”
林枫捂住发光的胸口,远远瞧着那一树一人,倒头便重重磕下去。
“林枫,知错!”
“可……林枫,不认!”
耳边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便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抬头眺望远方,余晖将天空涂染嫣红。
清风凉凉经过,耳边响起稚嫩童声。
“爹爹,你怎么看起来呆呆哒?”
脑子坏掉啦?
林枫回过神,眼神柔和地看向小叶子,小家伙嘴角粘着的桃汁落了灰,整张脸看起来脏兮兮的,可一对清澈双眼却是干洁纯净。
身体已是不知何时,也已经被桃枝带到树干坐下,正面对着日落西山的斜阳。
林枫卷起袖子为他擦拭嘴角,小家伙显得有些难为情。
“爹爹,你有些不一样了。”小叶子羞着出言。
林枫笑问,“怎么?”
小家伙想想,也没个措辞,只好道,“变得更好看……不不不,是更帅了。”
林枫手头一震,抬眼望山川连绵不断。
他也是傻了,他是焱痂,也是林枫呐,帅气依旧的林枫呐。
是林枫的话,干嘛端起臭尾生的架子来,给谁看的?
纵使遍历秋冬,叶子也总是要的……
男人竟是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绵延千万里,动荡天地间。
如此情景可将小叶子吓得不清,这白捡的爹爹莫不是脑子真坏啦?
良久,直到树下赶来气愤的村民,指着他们这群没道德扰民的混蛋破口大骂,林枫才堪堪忍住不笑。
小家伙伸出短胖手掌,摸摸林枫额头,煞有其事道,“没有发烧呀。”
林枫白眼,将那小手拍落,“去去去。”
随后凑到捂手吃痛的小家伙耳边,玩味道,“诶,爹……干爹,是干爹再问你一遍,还想不想学武功?”
“学会了保证你天下无敌,没人敢欺负你了。”
“真的?”小叶子眼冒金光,“爹爹,你不会骗我吧。”
“是干爹,别再叫错啦。”林枫撇向身下桃树。
桃树不语。
“干爹说的,那还有假?”想了想,林枫摇头道,“算了,你还是跟你裴哥哥学什么‘打狗棒法’好了。”
小叶子急道,“好爹爹,哥哥那三脚猫功夫,哪次不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
“叫干爹!”
“哦哦,好干爹,教教我嘛,我好保护哥哥。”
林枫笑着捏起叶子脸上赘肉,做起鬼脸道,“好啊,这样我们的小家伙,也能保护身边的人了。”
“也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小叶子被捏脸,嘴角扯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小眉头挤成川字,好像颇为不满。
林枫满意地松手,“好了,不逗你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起前颇为不耻的正道功法,纳元诀。
林枫大大咧咧塞到小家伙怀中,“好好看,好好学。”
说着伸出手掌自半空轮了一个圆,周围灵气随风而来,跟着在眼前凝聚成气波球状。
林枫随口道,“天源纳气,由圆入元,再转周天。”
透明圆球中心卷起一道涡轮,气流自上而下,更迭往送,周而复始。
小家伙瞪大了眼瞧着,满心欢喜叫好。
林枫挥手散去,问道,“会了吗?”
小叶子眼珠子滴溜一转,小手也跟着有模有样学起来,竟是真的画出个球状,只是薄如泡沫,不如林枫的浑厚。
林枫点头,继续道,“这是你感知天地灵气不够,纳元诀讲究的便是顺应与感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多加练习,可不许偷懒。”
“等到了习惯气息流转规律,便是入门了。”
小家伙疯狂点头,兴奋地捣鼓手中新鲜“玩意”。
身下桃树摇曳身姿,似是为小家伙加油鼓劲。
林枫继续道,“纳元诀只是基础运气养神的功法,不是爹爹小气,你的年龄还太小,说实话不太适合练功,其他的功法对你也都还太过霸道。”
“但你也别小看这门功法,真要论起来还是道家顶流,传说大乘之际,天地归一,合道千万里,就是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瞧着小叶子疑惑地看着他,林枫解释道,“这些年蜀山收的道士哪还是来修道的?有钱就收,个个浮躁功利,没一点耐性,这功法修得慢,讲究潜移默化,非一朝一夕可成也,故而也被胡乱丢弃,不知怎么到了个书贩子手里论斤卖,花了三个子便买来了。”
“明珠本是蒙尘玉,万马齐暗究可哀。”
“啧啧,真不识货。”
……
哈哈,反正老子也不想练,就丢给小家伙吧,叫他让老子丢脸!
虽然也没人看到……
天际最后一抹光辉没入起伏山川。
夜色无声降临,乳燕归巢,传来一声空荡荡的啼鸣。
……
付斌领着一伙人来到村头地界十里外。
此时天色已晚,月影模糊,能见度极低。
他还想上前,却被一位老道士拦住。
那老道士手捏剑诀划过面前,却是惊起一道涟漪弥漫开。
霎时一座透明屏障如泡沫般显露出来。
现场众人都停下脚步,无不惊奇错愕。
一旁的的桀骜男子,竖起他那朝天的鹰钩鼻,不屑一顾道,“没想到四年前落败而逃的鬼母林馨允,竟是隐居在如此凡人村庄,可笑至极。”
白面尼姑合手道,“听闻菩萨有言,当年惊世一战后,林家祠堂内鬼母的命灯虽说微弱至极,却尚是怀有一线生机。”
“只是后来再听闻,便是灯息魂灭,不存于世的噩耗。”
“鬼王也是因此,大闹上雷音寺大雷宝殿,后被当世如来击溃白布法相,销声匿迹去了。”
桀骜男子听闻冷笑一声道,“这张小嘴可以的啊!”
“呢喃寺的女子嘴巴就是碎,大家伙都知道的事,用得着你说?”
“这么爱动嘴皮子,就是不知论及床上功夫,嘴皮是不是也这么好使。”
饶是尼姑亲佛修心几十载,此时也是难忍,足底白莲朵朵绽开,梵音缭绕成丝线,徘徊尼姑左右。
那男子也是当仁不让,拍拍身后座山雕一身光洁毛坯。
那畜牲发出一声嘹亮腔鸣,震得人血气翻涌起来,座山雕振翅卷起大风,巨大头颅昂起,俯视身下娇小女子。
一如桀骜男子。
那默不作声的牛鼻子老道士见状,咳嗽出声,婉言制止道,“诸位,可以了,万不能忘了我们此行的根本目的。”
“略山峦无数,不是来人家门前打架来的。”
“都消停点吧……”
老道士声音不大,可威望还是有的。
两人听后皆是就此罢手,只是相互扭过头,不去看对方。
老道士又对一旁看戏的妖艳矮小男子问道。
“红指肚,你当真确定,那魔头在这里?”
……
(本章完)